【立心青语】跨越廿载寻踪记:法官解困房屋过户难题

发布时间:2025-12-31  访问次数:4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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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德庆,1974年8月出生,大学本科学历,湖北仙桃人,现为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庭长,被市中院评为“十佳优秀法官”,被荆州区人民政府评定为“优秀共产党员”,记区三等功。


“法官,这房子是我母亲1997年买的,她走了,卖房的人也不在了,这是她一辈子的心血,您一定得帮帮我!”电话里,熊某的声音满是焦急。我翻看着卷宗,一起看似简单的房屋过户案,背后却藏着跨越二十余年的复杂牵绊。

原来,原告熊某的母亲喻某某买房时,卖方雷某某已是耄耋之年。据熊某说,雷某某两年后便去世了,因种种原因,房子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。雷某某生前只留下一个儿子范某,也就是本案的被告,如今已年过七旬。

案件的关键,在于寻找继承人。“雷某某的孩子真就只有范某一人吗?”我反复向熊某确认。熊某语气笃定,称其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和公证书都能印证,准确无误。可这份笃定并未让我安心,反而越发疑惑。此前,我电话联系范某时,他还曾提及自己有个姐姐,但只说名字叫雷某,未透露更多信息。后来范某的电话便再无人接听。

寻人之路,难在时光阻隔。囿于旧数据的不完善、地址变迁、身份信息的缺失,以及范某的刻意回避,我们每次的找寻都步履艰难。我们跑遍五六个社区、咨询三四个派出所、查阅档案馆人口资料,最终通过社区的“一标三实”得到了一个最具希望的地址——供销学校。

天空下着细雨,空气中弥漫着雾气,气温很低。我和法官助理踏上了寻找雷某的路途。地图上早已导航不到供销学校的准确地址,我们只能边走边问,最后,车停在了一家超市附近。抬眼望去,“供销学校”的牌匾虽有些陈旧,却清晰可见。院内已有些破败,铺满了被雨水泡得黏腻的黄土,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泥。

一路寻着楼栋及门牌,我们的脚步停留在一间收拾齐整的房门外,这里有人长期居住的迹象。沉重的心被清脆的门铃唤醒,屋里走出一位老人家。“请问您是雷某吗?”我们轻声试探。“我是,请问有什么事?”老人家颤颤巍巍地站着答道。

墙上挂着的老日历,仿佛将日子翻回了从前。“这房子是我亲手修建的,当年我妈和弟弟瞒着我把它卖了,我并不知情。” 老人佝偻着腰,眼角泛着泪光说道,“后来我和弟弟也因此产生了嫌隙,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联系。之前的种种已经过去,现在我也80多岁了,不想再掺和这些事,也不参加诉讼。” 关门时,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,像极了叹息。

雷某的话语意味着放弃继承权,于我们而言,案件中又一棘手的问题得到了解决。可寻找的路还得继续,范某的电话仍是无人接听。我带上法官助理前往范某的户籍地,上面的地址已是人去楼空;又前往范某所在的社区询问,新的住处也是无人应答。一次次奔波都以无功而返告终。案件怎么办?现在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。

“要不发公告吧?咱们已经尽力了。”法官助理有些气馁。我却总觉得还能再试试:“再坚持一下,等我们付出十二分努力,再做决定。”这案子和普通的金钱纠纷不一样,熊某要的是房屋过户,找到范某本人,不仅能推进案件,更是对他合法权益的保障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协助下,我们再次依托“一标三实”信息排查,终于在一处居民楼的楼道里,通过电表信息锁定了范某的住处。敲开门时,范某有些意外:“没想到你们能找到家里来。我妈都走这么多年了,我身体也不好,要是哪天我不在了,你们难道还要找我的子孙后代不成?”客厅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,范某坐在沙发上,语气带着抵触,“都二十多年了,买主早干嘛去了?要过户,找我妈坟头说去!”

我们没有急于辩解,而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,耐心解释:“我们找您,是为了保障您提出异议的权利。房子虽然登记在您母亲名下,但您作为继承人,要是对这笔买卖有疑问,我们必须充分考量。”或许是这番话触动了他,也或许是真诚化解了对立,范某的情绪渐渐平复:“我对当年我妈卖房的事没意见,只求以后别再打扰我了。”

不便强人所难,我们告知他开庭时间后,案件缺席审理。在判决前,为了不给后期执行带来困扰,我和法官助理特地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,询问若无范某配合,本案判决的执行可能性。得到房产部门肯定的答复后,案件一锤定音,判决依法送达,双方当事人皆未上诉,就此这起横跨二十余年的房屋过户纠纷,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条文,是连接过去与现在、逝者与生者的桥梁;是连接两个家庭、两代人情感的纽带。身为法官,我们既要守住法律的底线,更要带着人文关怀去践行正义——唯有如此,才能让法治的温度温暖人心,让社会和谐之花悄然绽放。


文章出处: 荆州区法院